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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04

    桃花依旧笑春风

    三月草长,九月鹰飞,狗年一晃头,已过近百日矣。
    白领生活,两点一线;亲情友谊,多有亏欠。同事领导,抬头就见;老友同窗,网上寒喧。
    有道是你走山路我乘船,相离容易相聚难,一声有空坐坐,兑现谈何容易。
     
    小菜一别上海之后,同学会更是寥寥。苏小妹远度重洋,徐小鱼四处飘荡,PM侨居紫禁,老刘生计奔忙,小伙眷恋大牛,造人忙坏老张,小翠儿偶驻福州,咪咪等着圆房。总而言之,似乎大家一夜之间都相见匆匆,不知去向。
     
    上上个月,小菜曾经到上海闪电半日游,大家屁颠屁颠跑到江苏路小聚,看到了久违的小菜和小鱼。早就忌食荤腥的老张居然点了一盘肥得让人不敢逼视的肉,大家一边聊天一边打量日渐臃肿的小菜,小菜则死活咬定自己的衬衣是40号的,尽管看上去跟42号的大小无异。那次晚饭真是紧张,才吃了半个小时,便目送小菜再次上演夺命狂奔,直扑虹桥机场。
     
    不想前天又得以见面,起初以为是愚人节的消息,哪知成真,于是很难得地在长丰公园赏郁金香,留下了几张宝贵的照片。也趁此机会向大家展示一下此间的少年们中一些不可不看的boys2men
     

     
    以目视方向为准,从左至右分别是:翠儿,咪咪,小菜,我,文西
     

     

    我和小菜的合影。上一次合影是什么时候?都不记得了。
     
    尽管小菜一身正装,但仍难以掩饰那肉弹般强壮的身躯。金庸形容王语嫣的手指如葱管一般白皙细嫩,小菜的手臂则和藕管一般白皙肥嫩。浅浅的笑,毫不在意的唇角,红肿的鼻子,爱困的眼睛,头发还上了浪子膏。正是郑智化《表情》中的那个“我”。
     
    明媚的阳光给了我们难得的活动热情,一早打羽毛球,然后吃喝,逛免费花展,再去茶馆杀人,度过了一个灿烂的周日。
     
    无他,但开心耳,是为记。
     
    January 07

    此间的少年

          曾经有一部网络小说叫《此间的少年》,将金庸小说中的人物写进了大学生活,轻松愉快的有黄蓉郭靖,沉重惆怅有乔峰令狐,我很喜欢。有些感叹为什么作者不多花些笔力将金庸小说的每个主人公都写得让人难以忘怀,以满足我无止境的贪心。于是决定自我满足,督促自己将曾经同窗的好友们一个个捉将过来,留在MSN空间里戏耍,并籍此将他们永远留在记忆中。

          此篇作为“此间的少年”开门砖,只是记述1999-2002 年南区内普通的一日,并给各位看官一个出场和未出场的阿猫阿狗的整体印象。(200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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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一阵震动,天地漏出一条缝来,缝的那边是仿佛得了天花的天花板。下铺的小伙一定又翻身了。
          可是震动声怎么不停呢?像是只苍蝇在哼哼。再听听,更像是在割草……哦,原来是隔壁的博士起床了。

          博士心肠很好,怕吵着屋里另一个博士,就每天准时到走廊上剃胡子,也准时唤醒了我们一窝硕士。也不知什么牌儿的电动小辣椒,声音大的像除草机。滋啦~~~滋啦~~~滋啦~~~滋啦~~~感觉不是刮在他的下巴上,而是刮在我们的头皮上。

          “靠!”床一阵晃动,这次小伙真地翻身了。“大清早的在外面刮什么胡子!”又晃了一下,“不睡了!”小伙掀开被子,跳将下床,套上拖鞋,捡起面盆,扔进口杯,扯下毛巾,啪地一声甩到肩上,拉开门,大步流星奔向洗手间。

          哗哗的水声和进出厕所的拉门声第一个冲进寝室。大嗓门的“刘德华”和尖嗓子的“张学友”,再加个一句三拐的湖南腔,大摇大摆迈进来。接着各种肥皂、牙膏和洗面奶的气味争先恐后一涌而入,偶尔还钻进点茅坑的异香。没法睡了。我也只好起身。

          离门最近的老刘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搞不清哪边是头哪边是脚。饶是地动山摇,我自岿然不动。
    乒乒乓乓一阵,我和小伙整装待发。这时,老刘的被窝边漏出个鸟窝来。鸟窝轻轻一转,转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伙~~~”鸟窝照常要先撒个娇。“叫什么叫,快起床!”小伙丝毫不怜香惜玉,一双大手拍到老刘被窝上,啪啪两下把老刘的小圆脸蛋从被中拍了出来。“我好像感冒乐~~~”老刘一脸苦相。“这么冷了还冲凉,还只一床被子,能不感冒嘛!”小伙还不罢休:“你那么干搓搓能洗干净嘛!去澡塘洗不也就一张澡票,赶紧备床被子去!走了走了!”老刘继续哼哼唧唧地解释冲凉的几大好处,同时做起床状。我和小伙风风火火下楼去牵驴。

          几步跨到三楼,这里才是我们系的大本营。小黄正哐当一声关上门,惜时如金的他习惯了断后,头发湿且油亮,一大早又洗头了。

          小黄满脸坏笑:“等等我,等等我!”,几步抢到我们身旁,依旧是那条很三八的紧身高弹牛仔裤。肉滚滚火辣辣的身材尽显无遗。冲将下楼,南区的路上真是车水马龙,好不热闹。无数大红的开水瓶在自行车的铃声中纵跃穿行,前面几个熟悉的屁股正是小菜,PM,老林、老郑一干人等。

          大家驾着高矮胖瘦男女老幼各色铁驴,体现了各人的不同品味。如小菜,总是自诩车技高超,以为屁股下骑着九色神鹿呢,提拉着书,还非要放双手。龙头左扭右拐,横冲直撞,把周边的美眉吓得花容失色。小菜的车技固然是高,可事故率也着实不低,经常有从车上转体360度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硬着陆的惊艳表现。还有一次曾与小菜同往火车站买黑车,回来路上亲眼目睹小菜法式热吻一辆面包车。这幸亏是辆面包车,要是辆稍微硬点儿的馒头车,小菜的铁驴一前一后那俩轮子就得并排放着用了。

          又如小黄,胖乎乎的脸蛋子,肥墩墩的手掌子,肉滚滚的小腰子,偏要骑辆24的女式小车,在众兄弟们之间如蝴蝶般穿行,一脸坏笑透出的那股子傻劲儿,叫人又恶心又欢喜。

          再如老刘,玲珑的身板,雄壮的坐骑,轮子粗得像助动车。这倒也罢了,为了防盗,老刘备了一把腕口粗细的钢丝锁。这锁还奇长无比,可绕大树一周,足以从前轮锁到后轮,在修车摊打气时总可以引来摊主和路人惊羡的目光。尽管那霸王锁号称可以锁住公路之王——拖拉机,但我和小蔡窃以为那锁会挑起小偷的求胜欲,引来杀牲之祸。

          只有咪咪这样的乖孩子,才比较低调,骑着一辆和自己身材性格比较接近的小车。朴实,耐用,只是除了铃铛哪儿都响。这车从交大开始就跟了咪咪,临毕业了,本待舍弃,可小驴一直深情地望着咪咪,咪咪的心肠顿时像方便面下锅——软了。于是硬生生从交大骑到了复旦,一跟就是7年。可谓两相厮守,从一而终。无奈万恶的社会,流离的人生,毕业之后那头小驴在江苏路的楼下被拾荒的乘着夜色牵了走,此乃后话。

          言归正传,上课才是主旋律。主旋律一开始,大家便谱出和谐的音符,作笔记的作笔记,挖鼻孔的挖鼻孔,个个神情严肃,一脸木然。一旦下课,小黄老林等上台和老师探讨二纺机经营管理,老徐国才等原地分析课本作者,小菜及我等便蹿到门外,掏出毽子,你一脚我一脚,时而尖叫,时而惨呼,路过的男生女生皆侧目相向。说到踢毽子众生相,也是洋洋千言不足道。小菜的菩萨摇头怕怕肉弹功,老刘的夺命鸳鸯蝴蝶腿,咪咪的三十六路扯线木偶戏,PM的七十二路老太太皮影子脚,都是各自传子不传婿的密宗绝技。达三楼和六教不知还有没有留下当时毽子热吻墙壁的唇印。各位看官,在教室的人来人往间,或者教学楼下,青草坪上,万女瞩目中踢毽子,是一件多么具有挑战性的事情啊。尤其是我们十来号衣衫褴褛却形容岸然的男人,也算为复旦画下了一道后现代主义的鬼厉风景。


          下课铃声一响,困扰半日的倦意忽然一扫而光,大家逃命似的夺门而走,迅即返回宿舍。一到寝室,刚放下书喝了口水,就听得那首熟悉的小曲沿着曲折的墙壁拾阶而上,轻巧地绕过了洗手间,正待跳将进来,忽然被一个浑厚的福建式情歌绊了个踉跄。“哎哟,小菜啊!”老刘看到半日不见的朋友,声音就忍不住打了个弯。“嘿嘿,老刘,走,吃饭去!”小菜也穿着条很三八的高弹贴身牛仔裤,这叫“不与老刘比胖瘦,誓与小黄争风流”。大家一拍即和,先赞叹了一下老刘的感冒恢复速度,随后各自抄起家伙杀向食堂。

          老刘一如往常,扬起脸盆大小的搪瓷饭盆,在空中划上一道弧,高声唱个喏:“得儿~~~~~~~吃饭喽!!!”,然后手舞足蹈冲在前面。  一路下去,冲锋在前,小伙,小菜,小黄,我紧随其后,加上腰板直挺的咪咪,巧笑盼兮的美人,挥挥洒洒的老郑,终日呵呵的老林,笑声震天的老张,玉面朝天的小炮,风流倜傥的老田,老徐,国才,道国……还有个满脑子1和0的PM,苦大仇深似的跟在大家身后,汇成了浩浩荡荡的食堂大军。


          研究生时代的一天似乎由三顿饭来左右。第一顿饭:起床了;第二顿饭:下课了;第三顿饭:回宿舍了。三顿饭下肚后,是精彩的开始,是私生活的上演,是过家家的进行式。黄黄、国才、老徐、小炮等自习狂人人是“跋山涉水啊,翻山越岭啊,好不容易来到了一个桃源深处”。老刘则率众守着电视机,偶尔与收音机缠绵,间或与书本寒喧。咪咪挺着已经挺了一天的腰板,端坐在宿舍下四国军棋。我和小菜游走在研究生会,率领几千只鸭子涂涂画画,唧唧喳喳。PM几乎整晚都一言不发,守着NT server,遨游在他的Matrix中。老林则抱起砖头大的无绳电话,坐到洗手间的水池上接电话,宏亮的山东口音在水池上回荡:“喂~~~~~你好你好你好你好!!! %※×(%……×”时而大笑时而争执,5分钟后非常真诚地问:“对不起,您哪位?”

          时间一晃就到了深夜。哗哗的水声和进出厕所的拉门声又一次冲进寝室,各种肥皂、牙膏和洗面奶的气味络绎不绝,偶尔还钻进个自习归来的小黄。自习后就兴奋异常的小黄搓着双手,带着坏笑坐到小伙床边,搭上晚间电视节目的末班车。《腊肉老刘》中早已提过,我们宿舍有两宝,一是老刘,二是那台独步天下的21寸二手彩电。战了一晚四国的咪咪挺着腰板跺上楼来,小菜,美人,老田…相继来转悠。窗外的灯越灭越稀,寝室里的人越聚越密,大伙儿评完体育新闻看大宝剧场,看完大宝剧场瞅夜间广告。

          “圆圆的,白白的……,”一个朦胧的物事出现在电视机上。“哦!我知道,大千美食城的月饼,味道很不错的!”小黄首先抢答,一脸享受的样子,好像吃过似的。电视上应声而答:“XX牌卫生巾,24小时苛护女性…”小黄脸色惨白:“太晚了,睡觉去!”扭头出门。大家大笑声中一哄而散。老刘一看时间:“唉呀,又要一点乐!”拾起盆,蹦蹦跳跳地奔向洗手间,还不忘扔下那首经典小曲:“哥哥呀,你可知道我想你~~~~~妹妹呀,你可知道我等你~~~~~~”这老刘,又冲凉了,早上的萎靡这就抛到了脑后。

          没有熄灯的约束,当然只能自己关灯。聪明人探索世界,懒人改造世界,为了方便关灯,我们从门旁牵了一根绳子到老刘脚头,这样老刘可以躺着用他灵活的脚趾头来关灯。夜已深,老刘又在微弱的床头灯下看着不知名的奇书,在墙上映出一个大大的鸟窝。

          床一阵震动,天地只剩下一条缝,缝的那边是模糊的天花板。下铺的小伙一定先入眠了。

          只听见轻轻的“咔嗒”一声,又一天结束了。此间的一天很短暂,也很悠长;此间的少年在世间徜徉,在梦里飞翔。


    以下栏目待续中:
    1、智擒田伯光
    2、卒于酉边
    3、琵琶琴瑟
    4、都是联谊惹的祸
    5、咪咪的情爱史
    6、宣传部的故事
    7、Shall we do it together?

    October 31

    腊肉老刘

     

    一不小心,发现自己又有个把月没有管MSN空间了。盖自己离所谓写手实在十万八千。但凡写手,文思不朽。如未关好的水龙头,细水长流,如水池边的牙膏垢,每天都有。见飞絮而感春华,睹落叶而叹秋实,身前的一滴滴,身后的一砣砣,皆可化作精美文字,以饴众生。而我那可怜的一点思绪,非得有些特定事件才能触发,就好像一个挑剔的登徒子,看到罗衫的美女才会心念一动。

    新婚的老刘就是那个罗衫的美女。这个美女上上个周六结婚了。

    活宝老刘之所以叫老刘,是因为他在我们寝室年纪最大,阅历最广。同时有些少不经事的偏喜欢叫老刘作小刘,因为,年纪最大的老刘拥有一颗最天真活泼的心,时时让人忍俊不禁。

     

     

    没见过老刘的人,以为他只是one of 路人甲乙丙丁。但见过老刘的人,不论是谁,都会记住他。天吝众生,独赐老刘三宝。一是那头天生的卷发,二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三是那口银铃般的笑声。

    那时我和小伙刚读上研究生班,因近水楼台先进驻了寝室,寝室里安插了一个数量经济系的陌生名字。还在我们猜测这第三者的长宽高时,突然,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沿着曲折的墙壁拾阶而上,轻巧地绕过了洗手间,蹭地跳了进来。猛一抬头,一根细细的脖子挑着一张笑嘻嘻的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顶着一头卷卷的发,天使一般飘在眼前。顿时觉得一阵晕眩,待回过神来,便认识了老刘。

    老刘就这样如一头小鹿般闯进了我们的生活。水汪汪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老刘,让我们的宿舍也变得水汪汪的。老刘年长,却有颗童心,看到花开枝头便一跳一跳地去采,放在秀逗的塑料瓶里养着;看到同学自习便蹑手蹑脚去蒙他的眼,还煞有介事地说你猜你猜。老刘很瘦,其四肢的灵巧让人想起某种舞蹈,而这种舞蹈伴随着老刘的一举一动。老刘经常如戏中的花旦一般斜身碎步,侧拖着轻舞的双手,咿咿呀呀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蹦蹦跳跳,如细风般来去。

    因为生活经历不同,老刘时常唱着一些我们从来没有听过的情歌,直到众人夺门而逃;也时常天天挑着一盏夜灯读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异书,直到我们齐声咒骂。老刘有一口带着浓郁儿化音的湖南普通话,一较真,舌头便左脚绊右脚地打圈儿,因此时常成为我们逗乐的对象,但乐天而宽厚的老刘从不计较我们的取笑,舍里由此充满了笑声。

    老刘的一天简单而朴素,除了功课,就是摆弄一台砖头大小的收音机。中午一下课,便扬起脸盆大小的搪瓷饭盆,在空中划上一道弧,高声唱个喏:“得儿~~~~~~~吃饭喽!!!”,然后一个人手舞足蹈地去打饭,带回的,常常是简朴的素菜,还吃得一粒不剩。晚上回到寝室,则一边塞着耳机,一边摊开信纸认真地写,娟秀的字不知都给了谁。几近睡觉的时刻,老刘才从猛然从椅子上惊觉并弹将起来,抱起超大口径的绿色塑料盆,大步流星冲向厕所,哐当一声推开简易澡塘的半截木门,哗啦哗啦搓起冷水澡来。无论天多冷,都可以听到从厕所里飘出的老刘那哆嗦着的孟挺萎或者陈会淋,据说一来可以省澡票,二来可以强身健体。不过我们也始终怀疑冰冷的湿毛巾是否真地能从老刘身上搓下灰尘。

    99年春节,我们相继返乡,第一次作别。小伙走先,老刘殿后,故而可以送我。老刘的相送让我感天怀地,于是即兴赋诗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老刘送我情”,道了一声:回吧!原本双手扶墙,斜倚门边的老刘,随即灵巧地转肩扭腰,燕纵猿越,同时双手微举,小腿轻弹,口中还款款送出一首清朗的儿歌,闪身消失于视野。顿时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双眼一阵模糊,TNND,那不正是我儿时魂牵梦萦的偶像派歌曲——《采蘑菇的小姑娘》么?

    真的,老刘是串不折不扣的铃当。

     

     

    俗话说的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宿舍的两宝就是老刘和那台独步天下的21寸二手彩电,这也是我们宿舍高上座率的保证。老刘因其所处地理位置的独特性,成为数量经济和管理科学的双重宠儿。当然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老刘率真而不失烂漫的性格。有诗曰:“卷发虽乱更显秀,语间翩然舞俏手,杏眼含春眉带笑,笑间还藏三分羞”。说的正是老刘。

    如此可爱的老刘,却在读研的二年级时遇到了一点感情上的困惑。追忆回去,那还是入学的第一年,由于寂寞难耐,我们宿舍领先潮流,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跨校跨专业跨年级的联谊寝室运动。但由于不知深浅,多线作战,最终顾此失彼,疲于奔命,此当另话,暂且按下不表。此运动中,敦厚而羞赧的老刘尽显疲态,陷入低谷,盖花言巧语,哄骗玩乐实非老刘所长。看到老刘终日缩在薄被之中,头上的云朵渐似鸡窝,我等臭屁好事之徒,吞不下这口气,便为多情而浪漫的老刘安排了一场相亲。不想这场相亲就此改变了老刘的一生。

    翌日,我和小蔡陪着,确切地说是押着老刘来到南京路好乐迪,见到了女主人公女生张及另外两名线人dora和杜静。女生张也比较羞赧,不大说话,只坐在那里浅浅地笑。互相寒暄一番之后,落座点歌。老刘颇为拘谨,一直放不开,眼看相亲记要变成我和小蔡的演唱会,于是我们主动要求替老刘点歌。老刘唧唧歪歪推三阻四,加之平时吟唱的小调又基本都在曲库之外,好不容易要了一首《小草》。哪知我和小蔡激动之余听得不甚真切,点出来一放,竟是一首《小丑》,顿时众人大惊失色,面面相觑,令我和小蔡好不尴尬。好在紧跟着有《敖包相会》《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等系列劲歌金曲的轮番轰炸,老刘逐步放开了手脚,女生张也和dora悄然换了位置,靠到老刘一边来。

    眼看大事将成,老刘却突然臊起来,一个劲往后缩。缩啊缩的,眼见再缩就要缩到我怀里了,令人不禁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我与Dora迅速交换了下眼色,祭出B计划:Dora杜静等从左旁顶住女生张,我和小蔡从右旁顶住老刘,把他生生挤向女生张。随后的两个钟头哪里是在唱歌,简直就是在角力,经过一番刺刀见红的暗战,终于让老刘和女生的距离小于一分米,这场歌唱下来,一身臭汗,好生辛苦。后世小子需引以为戒,做媒人得有副好身板,这不仅是脑力劳动,也是个体力活儿啊。

    唱歌出来,大家漫步在迪美广场,好不容易等到老刘和女生张走到我们前面,我们暗道一声:“风紧,扯呼!” 一二三开始暴走,消失在攒动的人头中,留下他们二人世界。

    一阵颠簸回到宿舍,感到自己大功告成,欣然放松酸痛的身躯昏昏睡去。傍晚,老刘一个电话惊醒了我,吓了一跳,还以为走散了,哪知一听下来也是啼笑皆非,老刘不知从哪里又寻回了媒人中的一个,三个人在南京路上逛了数个小时,还打算再去书城……

    所幸的是,两人慢慢步入了正规,我们终于又看到老刘在昏暗的灯光下摊开白白的信纸,看到老刘耐心地听广告电话卡冗长的广告,看到老刘开始不告诉我们去向。女生张后来被我们叫做大燕子。大燕子看上了老刘的什么呢?老刘不如咪咪眉清目秀,不如小伙孔武有力,不如老田巧言善令,不如PM智慧超群,不如小蔡精力四射……但是老刘身上有股独特的魅力,是什么,我们也说不上来。

    又一年春节回来,老刘一如既往笑嘻嘻蹦跳着跟我们问安,随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块黑不溜秋的东西。定睛一看,是块腊肉。据说福建人出远门身带乡土,湖南人出远门身带腊肉,老刘当日就献出了珍藏的家乡腊肉。在厨房里,老刘将腊肉烤了又烤,蹲在地上用刀仔仔细细地刮去黑糊糊的壳,随后水煮须臾,火候一到便不顾烫地拎出来切片,再伴上青椒和卷心菜放入锅中翻炒。起初貌不惊人的腊肉在锅中滋滋地躁响,油花在锅里像老刘一般地欢跳,还散发出逼人的浓香,没上桌就勾出我们无数馋虫,哈喇子咽了一口又一口。等到上桌,转瞬就一扫而空,令众人大呼过瘾。没有吃上几口的老刘眉目间掩不住的兴奋和自豪,一张脸在油光下映得绯红。

    突然,我明白了,老刘原来就是那块腊肉,藏在淳朴身子里的是一颗金子般的心,经过火的历练之后,是绕梁不去的醇真,有来自家乡的独特风味,有坚忍不拔的嚼劲,还有诚挚率真的浓香。

     

     

     

    熟归熟,不中听的话还是要说。老刘的婚礼是我参加过的最仓促最儿戏的婚礼。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儿戏般的态度,让老刘的婚礼实在与众不同。

    老刘的婚礼是上周六1022农历九月二十,而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是1016。电话里老刘哇啦哇啦道:“哎呀!原来的婚礼司仪是个朋友,突然有事不能来了,不如你……”那时我正被一笔生意弄得焦头烂额,使劲地挠着头皮,心情糟得一塌糊涂,这个请求实在为难,于是缓兵之计,让老刘先安排更好的人选,同时准备些司仪的基本要求让我看一看。谁知时间一天天过去,老刘一直杳无音信,倒把我给吓着了,可别耽搁了室友的婚礼啊。周四终于联系上,老刘作胸有成竹状,说:“就是你了!”竟然比我还自信。

    周五生意又遭打击,我神情恍惚地晃回了家。定了定神后一想,受人之托,终人之事,何况还是3年的室友。可是这婚礼司仪,我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已经是婚礼前一天, “司仪”连男女双方的基本资料,到场客人的基本信息,和婚礼的节目安排都还一无所知,简直就是望天收。心想,得了把您那,事已至此,鸭子还得赶上架。赶紧想了个把节目,做了个小抄。

    周六在外办完事直扑老刘婚礼现场,发现儿戏的还不仅是司仪一角,竟然就快婚礼了还什么也没布置,于是打电话猛催,催来了婚庆公司,催来了同往帮忙的崔美人,还催来了老实和尚文西。文西胸前赫然带了朵大红花,一问,竟然是伴郎。文西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哽咽了一下,道出参加老刘婚礼的喜悦和委屈。原来今晨文西被老刘以中饭为饵诱至家中,先被一个大块头女生安排着吹了一上午洋泡泡,正在吐纳回气之际,被告知原伴郎因故不能出场,于是被推上前台,最后一次伴郎机会就此献给老刘。话音未落,崔美人迎面而来,我正待责问为何姗姗来迟,美人妙目微蹙:“准备得太不充分了”老兄弟们抱怨归抱怨,手脚不能停,在先到客人的目光中我们匆匆贴字挂花环,用支细细的荧光笔在一块广告牌背面用蝌蚪文写下某某先生与某某小姐婚礼,拖到门口作迎宾。虽然儿戏,但也算是准备停当了。

    忽然间音乐大作,客人如潮,老刘和大燕子身着盛装跃然入眼,鲜花和闪光灯拥簇四周,原本要悄声言语的酒店突然间鼓噪起来,小朋友的哇啦哇啦,亲戚间的你好我好,同学间的在哪发财,把天花板顶高了丈许。我正跟几个帮忙的朋友前后瞎蹿之际,突然一只手从人群中突围而出,一把拽住了我。定睛一看,是婚庆公司的老师傅。他一指手表:“差不多了!”我猛然回过神,天哪,我是司仪诶!!!一转身,摄像师正冲着我招手,只见她架起一管大炮,往台中央一指,叫道:上!!! 我的腿应声一抖,不由自主就走上了台。转过身来,只听得“咔嚓”一声,面前几个大灯腾地亮开,顿时眼一晕,腿肚子一软,心脏砰砰啪啪失了控,哎呀妈呀,我叫不紧张!!!

    婚礼的过程总算是热闹,虽然司仪错误百出,但所幸有三个客人——其中两个是小娃娃——即兴上台唱了歌,也算横生乐事,加之席间新娘笑厣如花,明艳照人,乐得老刘花枝乱颤,小嘴难合。最后两桌同学同事又极尽捉弄之事,什么登高点烟,双舌化冰,瓶中取筷,奶油上脸等节目一一兑现,令得大家尽兴而去,老刘的婚礼虽然以一个仓促的冒号开始,但最终还是以圆满的句号结束。

    婚礼的次日,老刘沙哑的嗓音中仍难掩幸福,随后,便好几天没了消息。想必吃上了蜜月的必备早餐:鸡蛋加香肠。

     

     

     

    写到这里,老刘的故事可以告一段落了。结婚是年少轻狂的结束,也是成熟打拼的开始。每每斜靠在窗前看到华师大里面欢蹦乱跳的学生,就想起了曾经此间的我们,同窗三年的缘分实属不易。我相信,老刘的一生,都会像一串铃当一样发出悦耳的声音,像一块腊肉一样散发出弥久的浓香,还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现在正是幸福的鸡蛋加香肠。

    July 30

    小蔡这厮

            从来就没有好好打理自己的msn空间,一来觉得用这玩意有点女人味,二来不想显得跟风媚俗。

            今天一不小心看到小蔡竟然也在msn上泼墨。还扭捏作态地解释了一下他那个与其体型相貌心气都大相庭径的网名:“到月亮上去,再回来”。不禁食指一动,心念一转:正所谓木签细细,其利断金。在暴徒手中,可害人命;在大侠手中,可救万民;在小蔡手中,则上掏耳屎,下剔牙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原来俗的不是msn空间,俗的是我自己。

            于是借用小蔡床头那浸满了未干内裤气味的字幅:虽万千人,吾往矣!

            谁是小蔡?小蔡是谁? 1995年,小蔡是复旦一条普通的汉子。“材料的足球,足球的材料”,10号楼下垃圾堆旁的球场上,挥汗如雨中的一个。精瘦,大头,羞赧,纯真。与男人辩,怒目圆睁,言之凿凿;与女人处,眼神闪避,语之喃喃。好外出,曾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登泰山,大学中无恋爱史。其实那时我还不认识他。

             5年之后,小蔡是复旦研究生会副主席。体重与年龄共长,精力与经历齐飞。白天忙功课,晚上忙研会,助人为乐,有求必应,人称精力王子,简称”精子”。“精子”在研究生里真正地成熟了。这不仅仅来源于学习工作,还来源于一些石头。小蔡在鸭绿江畔捡石头,在长白天池旁捡石头,在大连海边捡石头,把它们背到北京,然后又亲手一个一个扔进垃圾桶,也扔走了一段青涩的感情。作为朋友,我一直有一句话藏在心里没对你说:当时你咋不捡小点的石头涅。

            认识小蔡很简单,老刘,小伙和我住在4楼,其他的兄弟在3楼。忽然一天一首福建腔的伍佰式情歌一阵风般卷到宿舍。奇特的是,这阵风竟然也熟知郑智化,热爱金庸与足球,于是不得不认识了。于是碰巧混到一起踢球,碰巧一起自导自演小品,碰巧一起在南区门口涂鸦,碰巧一起游历东三省,碰巧一起平安夜听唱诗。往事的一幕幕简单而不乏精彩,平凡却难以忘怀,直到毕业的大手拉下帷幕。套用PM最欣赏的两句话:together, we change the world. then, shall we do it together?

             TMD一晃又是5年了。小蔡住进了江苏路,成为早班地铁里汹涌人潮中的一员。身材逐渐臃肿,精神日益堕落,研究生毕业时选出的F4(Fat 4)头衔已经不足以表现小蔡的吨位。十次电话八次都是:我们打牌吧!夜幕下的江苏路分享了小蔡太多的回忆。每晚7点小蔡回家吃盒饭,8点看足球之夜,9点扔飞镖,10点打长途电话,11点洗衣服,12点准时开始播放流行歌曲。繁忙紧凑的24小时对于小蔡总是不够用,所以小蔡总是凌晨3点睡觉,总是带着惺忪的黑眼圈。

            小蔡的房间不大,走过来七步,走过去也是七步。挂着永远晒不干的衣裤,堆着永远读不够的金庸,还开着那扇永远朝北的窗。小蔡的门外墙边挂着一面逐渐碎裂的镜子,照出逐渐碎裂的小蔡。突然有一天,小蔡在额头上照出一个脓泡,顿时花容失色,芳心大乱。小蔡为了这个泡操碎了心,深入简出,入必关灯,最后还是在庸医手中落下一个疤,直到他生命中的武松出现。为了温婉可人的武松,小蔡说什么也要去了那个疤,这是当时小蔡生命中的主旋律。疤去掉了,小蔡也成了空中飞人,因为武松在老家。一切都顺利成章,小蔡终于亲口跟我们说:我要走了。

            我们无法挽留小蔡,只能祝福他。终有一天我们要在机场目送小蔡远去,那么在那天到来之前,请PM用泪水再煮一锅猪心汤,咪咪用隔夜料再做一次面炒饭,小蔡你饱食后好歹对我们说点什么,只要不是一个饱嗝。